逃生记

昨天晚上临睡前靠在床上看完了《南方周末》上的一篇科普文章《把手伸到宇宙外面——年轻时的天真问题和目前的思考》，作者是李淼。WYK说，哈，也是咱们科大出来的，大名人,语气很自豪。可早上起床后开电脑的时候又嘀咕说，这个人这些年总喜欢写这些东西，似乎语气又有丝丝不屑。哎~WYK这人就是这样！最可气的是他老觉得普通人去思考科学问题十分可笑，至少在我每次郑重向他请教时，他总给我这种感觉，从来不耐心给我深入浅出的讲解！！要不然就说，所有的一切说到底都是数学。我认为他是一边拿这话打发我，一边往自己脸上贴金。

好了，不说这个自大的家伙了。还是回到我所关心的问题本身——我们普通人对宇宙的认识。有关宇宙、生命起源、人的意义、地球的命运.......这都是让我从小到大至今都着迷的问题。当然，我现在的工作与科学研究没有丝毫相关，我已经三十多岁是孩子她娘，但这都不妨碍我对科学问题的胡思乱想。请注意，我承认这仅仅是胡思乱想。但至少，在思考这些问题时，我可以摆脱现实世界的无趣无聊，可以体验人的渺小以及人的伟大，可以感受到此生的短暂与遗憾，又感受到生命的可贵与美好。anyway，这种胡思乱想是一种超级快感体验，唯一的害处只是，可能导致失眠。

普通人对科学问题的思考，大多停留在感性层面——比如，就像这篇文章的题目，如果有可能，谁不想把手伸到宇宙外面去捞一把？（想象你能走过亿亿光年，最终来到宇宙尽头，把手伸出黑幕......就像Trueman的世界......）可是这篇文章告诉我们：

想象你处在一个房间里，如果你把手伸到墙外捞一把——假如你真有穿墙的本事，你就会捞到隔壁邻居家里去了。可是在爱因斯坦的理论中，空间是可以弯曲的，我们可以想象将你们家的任何一堵墙通过弯曲（的空间）和其对面的墙连接起来，这样就会发生一件怪事，当你的手从左边的墙伸出去的时候，它同时出现在右边的墙上，你捞到自家来了。

恩，这样的解释，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是很棒的。但是，弯曲的空间是什么样子的？（普通人老想进行感性的体验）无论我怎样在我的脑子里，将我头和脚两个方向的墙面进行弯曲连接，我能得出的结论都只是——我住在一个圆球里。但这个想象显然是不对的——你从圆球里把手伸出去，你不可能又从球的某个点伸进来。那么，弯曲的空间和莫比乌斯带有关系吗？后者倒是现实世界里可以亲手制作及感受的有趣玩意儿！

Oh! 我得去学校人事处了，胡说就先告一段落吧。

http://blog.sina.com.cn/u/475942ab010000oy

我们在道德与文化方面欠账太多，而单提倡以国学来拯救，似乎远远不够．一则，国学中具有正面价值的那一部分，对今日中国社会道德与文化的失血而言，疗效有限．二则，一味提倡国学，在今天的形势下，及有可能让中国人再次变得故步自封，自得自满．

我们欠缺并需要的精神食粮实在太多，最近经常听到一个名词，叫人类的价值谱系．这个谱系中，有多少是在咱们国学昌盛的时候就开始缺的！上世纪前半页里补上一点，单也只是在知识分子小范围内，并没有到普罗大众，然后战乱＼革命＼社会主义，到现在，就一直没补上，甚至连以前补的那一点，也都给枪杆子打掉了，或者给蹲大牢蹲没了．甚至就是这二十多年，我们的物质生活大补特补，乃至十全大补，我们的精神面貌却真的没有多大改善．尽管有人已经在新兴的＂中产阶级＂身上看到希望，但我想说，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可能是希望过高，并有可能失望．因为我们的中产阶级，实在是根不正，苗不壮．更何况，我们现在的所谓中产阶级是只长个头不开花的．

当然，国学中有深厚的营养供我们汲取，但是不能照单全收，我们需要审慎的分析鉴别．用国学研究者的汤一介讲的，就是要用批评、改造、面向未来的精神对待国学．另外，我们不妨把胸怀放得更宽广些，不为中学＼西学的学问体系所限，缺什么就补什么，总之，要以尽快培育出真正的公民为最紧要！

另外，我认为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值得警惕：过分鼓吹国学，极有可能为当今上层权力体系所利用，将本以逐渐多元化的社会重新收归国有．警惕！

再者，国学之中，不妨多对传统艺术＼美学进行传播普及．因为，至美可以至善！

Three passions have governed my life: the longings for love, the search for knowledge, and 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humankind.

Love brings ecstasy and relieves loneliness. In the union of love I have seen in a mystic miniature the prefiguring vision of the heavens that saints and poets have imagined. With equal passion I have sought knowledge. I have wished to understand the hearts of people. I have wished to know why the stars shine. Love and knowledge led upwards to the heavens, but always pity brought me back to earth; cries of pain reverberated in my heart of children in famine, of victims tortured and of old people left helpless. I long to alleviate the evil, but I cannot, and I too suffer.

This has been my life; I found it worth living.

这几天看康定斯基的《艺术中的精神》，里面有很多PP的图画，其中大部分估计是康定斯基本人的作品，大部分是印象派、抽象派的。但遗憾的是，这些图画仅仅只作展示，书里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分析，因此虽然全书图文并茂，却没有相得益彰，颇为遗憾。

从前面的概论看起，也许是因为翻译的太生涩，也许是内容本来就艰深，满眼的“精神”、“上帝”弄得我头晕脑涨，大大怀疑自己在这方面的阅读理解能力，实在熬不住，跳到第二章，讲色彩与形式，语言比较technical,就立马清醒很多。

在这一章里，康的观点——绘画的“文学性”将逐渐隐退，取而代之的是纯粹抽象的形式，因为这才摆脱了忠实于再现物质本身的“无目的”。因为艺术是要为人而服务的，要体现人本身的精神（艺术的目的）。只有人才有抽象的能力，从繁琐的物质外表中提取最本质的形式，也就是精髓所在。我不知道我能否接受这样的观点。因为这里面有一个更为本质的问题，就是人为什么需要艺术？19世纪末20世纪初期的艺术家已经明显感受到资本主义工业时代对上帝的不敬甚至是迫害，更有天才而胆大妄为者如尼采公开宣布上帝的死亡。于是人类中最敏感的那一部分人，文学家们、艺术家们，普遍陷入颓然无望，如苦海中没有方向的小舟，因而急切的需要为人类的存在确立方向，或曰“目的”。于是艺术必然“需要”目的，而且要承载人类的精神期望。然而，21世纪已经进入“后现代”的我们，显然比康那个时代的人们具有更“强健”更成熟的身心承受能力，因为我们能够忍受“没有目的”的命运。于是艺术是否一定需要承载人的精神以具有某种“目的”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就又变得可疑起来......tbc

我们从未有过对上帝的敬畏之心，却津津乐道于“上帝死了”的口号。我们从未接近过康德，却以超越理性自居。我们从未理解语言，把握意义，确立价值，却要解构语言，消解意义，粉碎价值。

只有确实自由过的人才能谈“逃避自由”。

时常很陶醉于一些美的事物，一个人，一段曲子，一个电影场景、一座山，或者一种热带鱼，它们带给我的愉悦或者感动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我也很难与他人交流和分享，这很遗憾。我记得有一次路过港汇的中央大厅，那里正在做一款名牌香水的promotion，我对香水并不热衷，然而那时却响起了一段很深沉很优美很缠绵的音乐（我可以哼得出来，但不会用曲谱加以记录），回荡在整个熙熙攘攘的大厅。我想那个时候那个大厅里没有人会像我那样被深深的震撼，好像那段音乐仅仅只是奏给我听，也好像只有我能懂它所传递的感情。我很想久久的立在那里，与这段音乐共同呼吸，然而我却又那样脆弱，因为那音乐分明已经打开了我的心灵，它正企图与我交流，它要让我的感情得以宣泄，而在那样一个凡俗的环境里，我感到无助和危险。于是我几乎是逃离了那个音乐所环绕的大厅，眼睛里饱含着泪水。回到沸沸扬扬的地铁通道后，我感到由衷的安全，以及，随之而来的无聊。

这段经历没有任何夸张.

我常常问自己，为什么世界上有些东西那么美？你看那朵花，那样饱和鲜艳的色彩和娇滴滴的姿态，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繁殖的目的，那是否她在这方面至少也美得有点过了分？我同意进化论的说法，但是世界上的万事万物，我不管他们初始状态，至少从在它现在、此时此刻所呈现出来的样子来看，除了功能上达到有效之外，似乎始终都存在一个设计的理念，然而这个设计又是那样自然而不做作，古希腊的人称之为和谐。他们甚至认为，和谐就是美，美就是真理。

由此忽然想到我并不懂的数学：数学的本质目的是否就是要用人类发明的符号概念体系找到以及描述事物达到和谐的那个过程、规律？

丰子恺的一本音乐理论普及教程书中讲，一段音乐（我想他那个年代的音乐还应该是古典的，传统的，也就是未解构的）之所以好听，是因为作曲家将有特定音调的音符用特定的结构加以组织。而这种特定的组织结构：高低、长短、起承转和，反复...其实是符合某种规律或者原则的，而且可以用数学公式来加以解释和证明。这真的很妙。

科学和艺术在本质上是相通的，都是对真与美的追求。虽然有时候看起来，这些追求对我们现实的世界并没有多大用处，甚至是好处，所以普通人很难理解，科学家们和艺术家们也很难获得俗世中圆满的幸福。选择这条道路，几乎有点宿命的感觉，甚至有点悲壮......不过还好，总还是会有那么些人明白这份它的价值和美妙的。

好的作品是要传达一个有价值的思想或者情感，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先经历它外化的形式。打个比方，好的作品就像一个精巧的迷宫，创作者在它的出口处呈现了优美或者壮阔的风景，当然他也会在迷宫的某些适当的地方或明显或隐蔽的放置一些路标，以使你对走向出口有兴趣并且有信心。然而他不会直接明显的带你找到出路的，你必须先“迷失”，然后在和迷宫的博弈中寻找方向。而好的迷宫，不仅是创作者让你在寻找出口的过程中先看到了一些具有诱惑力的端倪，而且这迷宫本身的每一处也必须充满了可以玩味的乐趣，让你兴致高昂、留连往返。mas可能会将“迷宫”看成是故意设置的阅读障碍。的确，但也正是这些设计精巧的障碍本身推动了艺术的发展。

有了这个比方，我们再来讨论为什么一些大师所推荐的作品我们却不喜欢不认同，甚至持相反观点这个问题似乎就好办多了：

也许这迷宫的难度系数对于我们而言是太高了，太绕了，呵呵，这是第一种可能；第二种可能，尽管这迷宫搭建的很精巧，很拜占廷式，在拜占廷的建筑标准里它可堪称佳作，然而不幸的是你也许讨厌拜占廷而喜欢哥特式，或者根本你就喜欢咱北京的四合院。这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的艺术品你都得强迫自己喜欢和接受，在个人好恶的问题上你保有相当的权利。但恰恰在这个时候，你最好谨慎的发表你的感想，不要轻易的对它下否定的结论，我们最好先只说自己不喜欢，然后尽可以不予理会，它也伤害不了你什么。假如你一定要攻击它，你就遭遇了“权威”的力量，这只会伤害到自己，让自己苦恼。

最后一种可能，我相信发生几率不大，但毕竟肯定是有的，就是这迷宫也许根本就是bullshit.没有出口，或者出口的风景让你很失望，或者这迷宫本身搭建得杂乱无章、面目可憎、毫无可取之处。不过这样的劣作往往会比较明显，很少能混进大师的推荐系列。

艺术作品的好坏的确不像量子理论与原子弹的关系那样具有客观的可检测性，它的主观性，包括创作者自身的主观性，以及欣赏者自身的主观性，两者并不经常能在一个作品中达成一致。这时候我们往往求助于所谓“权威”。请注意，我这里用“所谓”，并非旨将后面跟着的“权威”置于怀疑的地位，事实上，我在这里尽量做到能客观的对待“权威”。

我们权且可以将“权威”看作是某个领域在制度体系下由市场检验筛选机制诞生出的具有最高鉴赏水准及判断力的一些人。这些人曾经也都是一线的创作者，是艺术的被检验者。我怀疑在艺术领域是否也存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法则，总之，他们其中的一些人经过锤炼而逐步成长为公认的专家或者“大师”，而一些作品也被确定为经典。专家与经典的结合，诞生出标准体系。sorry, 我知道这里有人要反驳我了：艺术领域哪有标准体系？

的确，这是一个很烦人的问题，但我们无法回避。其实这里的标准体系，有两层含义。一个是这个领域里面的知识体系下的标准；另一个是艺术品（我们权且将之看作客观物）本身蕴涵的规律。而我想先重点讲讲后者。

我虽然也很能体会艺术领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感受，然而我却对于那种完全相信个人体验的创作方法和欣赏方法始终不太感冒。艺术的客观规律问题正是艺术之成为艺术，而有别于直抒胸臆的关键所在，也就是我上一篇里面谈到的两大要素.

文学艺术作品的鉴赏是否存在客观标准？

MAS以小说，即文学作品为例，引出有关艺术品鉴赏的讨论，我认为我们必须首先明确我们的讨论最好是基于一般意义上的，大众普遍认同的艺术概念的意义上的讨论。很多后现代艺术种类，反传统的，超出我们传统感受能力的，是否可以暂且先放一放。

其次有必要说说不同的艺术种类比如文学、绘画、音乐、舞蹈、建筑...之间的共性问题，找到共性的东西，有助于我们找到他们的本质。在我看来是否可以总结为以下二点：

一、它们都具备一定的艺术“样式”，即形式。小说的要素是词句段落、辞章修饰、起承转和，情节起落；绘画的要素是色彩搭配、点线面组合，光影关系；音乐的要素为音符高低，节奏快慢...而不管怎样的要素，只有当它获得了相当的“形式”，才具备了意义。而这种形式，又只有达到了能引起人们愉悦或者共鸣的程度，才能称为艺术。这种形式感也被称作美感。我个人认为，是否具有美感，这一点几乎可以作为衡量艺术作品的第一要义。

当然，在文学艺术作品当中，文学与艺术其他种类又有相当的不同，文学几乎是人类符号语言逻辑的产物，而其他艺术作品，可以是脱离于人类符号语言存在的，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似乎更接近“自然”体验本身。但不管怎样，一定的艺术作品必定是用它独特的“语汇”或者可以被受众认知的形式来与受众交流，并能很好的引起受众的快感或者共鸣。

（正是在这点上，我对当代很多行为艺术表示质疑。也许因为行为艺术本身产生比较晚，其特定的艺术语言还不是很丰富，所以现在很多行为艺术其实仍然不能摆脱符号语言的文字性说明；此外，行为艺术家们对于“行为”过程本身是否具备美感，或者说是否具备比较“和谐”的形式感的问题上似乎很欠缺。甚至在现在的行为艺术，越来越有自虐、残忍、丑陋的倾向。当然我不是对这些作品的意义和效果予以否认，我的质疑是，这些行为艺术作品是否可以称为“艺术”，抑或仅仅就是一种“表达”？）

这就引出来第二点.

二、艺术作品的意义——表达的问题。同样已经具备了美感，而艺术品之于工艺品的不同在于，艺术品的本质是反映真理，或者表达艺术家的思想，而工艺品却可以仅仅只停留在美感层面。因此，工艺品是可以被复制的，而艺术品则必须被创造。以我并不深厚的艺术美学的知识及体验来看，艺术品的本质意义在于，它其实是用一种浓缩的，高于生活经验的，夸张的形式，让观赏者能更快更直接的接近真理本身，或者接近艺术家的理想，它的特定的形式感的意义在于排除了日常生活中很多无意义的干扰，让受众获得一个走向真理的绝妙的通途。

这里说一个很有趣的故事：